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掰成两截,塞进塑料袋里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,溅到她围裙上,留下几个油亮的小点。她抬头冲我笑:“今天还是老样子?”我点点头,接过还烫手的豆浆,塑料杯外壁立刻凝出一层水珠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 隔壁桌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,正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进豆浆里。她妈妈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半根油条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,时不时念叨:“你们老师又在群里发通知了,说下周要带手工材料……”女孩没应声,低头吸了口豆浆,白瓷勺碰在杯壁上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 我往公交站走时,看见路边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了。黄褐色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,有一片刚好落在我的肩上。我伸手想把它拂掉,却看见叶子上爬着只小蚂蚁,正顺着叶脉往边缘爬。我蹲下来,看它爬到叶尖,又掉进路边的积水里,挣扎着划动六条细腿,终于爬上了干燥的地面。 公交车上人不多,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前面坐着对老夫妻,老爷爷戴着老花镜,正翻看一本旧相册。老奶奶凑过去,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:“这是咱们在北海公园照的吧?你那时候头发还黑着呢。”老爷爷推了推眼镜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可不是嘛,你当时非说要和那艘游船合影,结果船开走了,你还跺脚呢。”老奶奶也跟着笑,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,像朵盛开的菊花。 我转头看向窗外,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了。五金店的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拉上去,老板蹲在门口,用扫帚把门前的碎纸屑扫成一堆。水果摊的阿姨正把一箱苹果搬到摊位上,红彤彤的果子在阳光下泛着光。有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跑过去,伸手想抓一个,被阿姨轻轻拍了下手背:“小馋猫,还没洗呢。” 车到站时,我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八点十五分。早高峰的公交站已经挤满了人,我随着人流往公司走,路过楼下的花店时,看见店主正在给一束向日葵换水。金黄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,在晨光里闪闪发亮。我停下脚步,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:“麻烦让一下。”我才回过神,侧身让出位置,继续往公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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