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小区门口的包子铺腾起白雾,老板娘掀开竹蒸笼,韭菜鸡蛋的香气混着水蒸气扑面而来。我蹲在路边的石墩上啃包子,看穿校服的中学生举着豆浆往公交站跑,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被绊了下,豆浆泼在裤腿上,她跺着脚骂了句什么,又从书包里掏出纸巾蹲下来擦。 "要迟到了还磨蹭!"后面追上来的妈妈把书包甩到肩上,顺手把女儿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。女生鼓着腮帮子站起来,母女俩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,在柏油路上晃啊晃的,最后被公交车碾进了车轮底下。 包子铺斜对面的修鞋摊支起来了,老张头戴着老花镜穿针,线头总对不准针眼。他老婆蹲在旁边择豆角,择着择着突然伸手拍他后背:"昨儿王婶说菜市场东头那家修鞋的,用机器钉鞋跟,三分钟搞定。"老张头"嗤"了一声,针终于穿过去了:"机器钉的鞋跟,走两步就掉,我手艺是祖上传的。" 十点钟,阳光爬到二楼阳台。我趴在窗台上看楼下,穿橙马甲的环卫工正弯腰捡烟头。他左手簸箕里已经堆了小半袋,右手夹着扫帚,扫帚柄上缠着红布条,被风吹得飘起来。突然有辆电动车从巷子里冲出来,环卫工往旁边跳了半步,簸箕里的烟头撒了一地。他蹲下去捡时,电动车主回头喊了声"对不起",声音被风扯得细碎。 中午去超市买酱油,结账时排在我前面的是个穿工装的老伯。他掏钱包时掉出张照片,我瞥见是张全家福,照片边缘都磨白了。老伯慌慌张张捡起来,用袖口擦了擦,又对着光看了会儿,才小心翼翼塞回钱包夹层。收银员扫完码说"二十八",老伯翻出零钱,数了三遍才递过去,硬币在柜台叮叮当当滚,他赶紧伸手去拦,结果碰倒了旁边的糖罐。 傍晚下起小雨,我撑着伞往家走,经过小区花园时看见几个孩子在踩水坑。穿雨靴的小男孩跳得最欢,水花溅到旁边女孩的裙子上,女孩"哇"地哭了。男孩妈妈从凉亭跑过来,掏出手帕给女孩擦脸:"阿姨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?"女孩抽抽搭搭点头,男孩却突然拽住妈妈衣角:"妈妈,我也要吃糖。"妈妈拍开他的手:"你弄哭妹妹还有脸要糖?"男孩瘪着嘴,雨靴在泥水里踩得更响了。 路灯亮起来时,我闻到谁家飘出红烧肉的香味。六楼王奶奶家的窗户开着,她正往楼下喊:"小宝,回家吃饭啦!"喊了三声没人应,她转身进屋拿了件外套,又探出头喊:"下雨天别在外面疯!"话音刚落,楼道里传来"咚咚咚"的跑步声,一个小男孩举着水枪冲出来,头发上还挂着水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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