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,水龙头开得小,细流冲掉瓷碗上的油渍。窗外飘来煎饼果子的香味,楼下早点铺的铁板“滋啦”一声,惊得晾衣绳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过来,盆里泡着刚摘的豆角,“小张啊,今儿这豆角嫩,给你留一把?”她说话时,盆里的水溅到我的拖鞋上,凉丝丝的。 我接过豆角,想起上周在菜市场买的那把,纤维粗得能当牙刷用。王婶家的豆角总不一样,藤蔓爬满院墙,清晨露水未干时摘下,折断时能听见“咔”一声脆响。她教我挑豆角要选颜色浅的,蒂部鲜嫩,指尖轻轻一掐就能留下印子。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买菜都看手机,哪懂得看实物?”她边说边从盆里捞起一根豆角,掰成两截递给我,“闻闻,有股清香味儿才对。” 中午用王婶给的豆角炒肉,铁锅烧得发烫,倒进豆角时“呲”地冒起白烟。翻炒时能听见豆角在锅里“噼啪”爆开的声音,像小时候过年放的摔炮。肉片裹着酱油,颜色渐渐变深,豆角也变得油亮,撒上一把蒜末,香味立刻窜出来。老公夹了一筷子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这豆角怎么比上次的甜?”我笑着没说话,心里想着等会儿得去王婶家送碗汤。 下午收拾厨房,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小袋新摘的豆角,用报纸包着,上面还沾着泥点。王婶在纸条上画了个笑脸,写着“再尝尝,这次的更甜”。我把豆角放进冰箱,转头看见老公正蹲在阳台修自行车,工具散了一地。他抬头说:“晚上想吃你炒的豆角。”我应了一声,打开冰箱门,冷气扑在脸上,带着豆角特有的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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